中華簡史409

文 孫華麗

隋大業十四年(公元618年)三月，隋煬帝楊廣在江都被殺。同年五月初，隋恭帝楊侑決定把皇帝寶座讓給李淵，李淵"懇辭"再三，最后只好"勉為其難"地坐上皇位，定國號為唐，改元武徳，他就是唐朝的開國皇帝唐高祖。

至少還得操練3個月

李世民微笑頷首，示意龐玉坐下，說:"諸將愿為國家效命，可敬可賀。而連日堅守成功，是因為發揮我軍善守的專長。要談到縱馬草原，騎射搏擊，那可是敵人的長處。薛軍士卒來自隴右，從小在馬上長大，我軍……"

"秦王殿下，自七月兵敗回長安，您帶我們日夜操練，直到今天，我們一刻也沒有放松過騎射。俗話說，經一事，長一智，這次再交鋒，定叫他們——"

李世民哈哈大笑，說:"好，但是操練得怎么樣，又有誰知道呢？"眾將跟著大笑，又嚷嚷道:"出去試一下不就明白了。"

操練得怎么樣，又有誰知道呢

李世民沉思片刻，然后說:"有了，不妨當場一試，正好助興。馬上射箭，有靶就行；馬上搏擊，這里有我訓練的10名士卒，你們也挑出10名，決一勝負，怎么樣？但不要挑最好的，否則就看不出什么高低了。"眾將齊聲叫好。

比試結果，秦王一方，搏擊8勝2負，騎射全勝。

李世民坐回主位將酒杯高高舉起說:"果然大有起色，值得慶賀。但據我看，勉強敵住薛軍可以，要想取勝，還得操練1個月；要想大勝，至少還得操練3個月。干杯！"

齊刷刷地跪著所有的壯士

比試的結果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將熱乎乎的腦袋上，加上他們對秦王的眼力一向沒有二話，雖然心里沒有全服，但只得強顏為歡，紛紛舉起了酒杯。

圍觀的軍士中有些人很納悶，秦王挑出來比武的10名士卒中間，有30天前還和自己在一個灶上吃飯的伙伴，現在不但武藝高強，而且連模樣都變了，他們個個神情冷峻，一言不發，騎在馬上像拼命一樣，好像前面的箭靶就是活的敵人，這其中不知有什么奧妙。

這10個人正是從營寨西南角那兩千士卒中選出的。酒宴散后，李世民命他們先返回，自己留下來處理軍務，直到傍晚才回去，因為勸服了眾將，心里正在高興，但回到帳前一看，立刻征住了。

只見地上齊刷刷地跪著所有的壯士，他們聲淚俱下，一致請戰！

地上齊刷刷地跪著所有的壯士

李世民連忙叫他們起來，但誰也不肯，只好請他們改跪為坐，自己也一起坐在冰冷的土地上，問:"諸位有讀過《左傳》的嗎？"無人回答。

他至多才敲了第二遍鼓

李世民自問自答道:"春秋時齊魯開戰，齊軍擊鼓前進，魯莊公要接戰，謀土曹劌勸住他，齊軍攻不破魯軍的陣勢，退下。第二次擊鼓，魯軍仍然不動，直到第三次擊鼓，魯軍才迎擊，大敗齊軍。魯國的軍隊其實并不如齊軍，你們說，魯軍為什么能取勝？"

還是無人回答。李世民接著說:"一鼓作氣，第一遍鼓的時候銳氣最盛，再而衰，第三遍鼓響再進攻，銳氣已完全耗盡。薛仁杲新近取勝，銳氣很足，加上想進占關中，更加氣勢洶洶，我軍堅守1個月，他至多才敲了第二遍鼓，我們怎能輕易迎敵？"

很多人把頭低下。

我們怎能輕易迎敵

"我知道諸位不惜一死，但如果世民和你們都戰死了，靠誰去復仇呢？所以，一定要有必勝的把握……這一天不會很遠，至多一個多月，淺水原的草木就會完全枯死，折摭城也將糧盡，到那時世民再和諸位痛快殺敵！"

他的一席話，說得眾壯士心悅誠服。

成百成千的士卒同時倒下

折摭城中的薛仁杲開始心煩了，不斷有人報告這位西秦皇帝，說糧食越來越少。宗羅喉久攻唐軍不下，部下有的主張撤回故都天水，有的則不同意，說唐軍已嚇破了膽，正是攻取長安的好機會，折摭與關中近在思尺，怎么能坐失良機，白自放棄？

薛仁杲思來想去，利欲薰心，于是下令催促宗羅喉，讓他盡快打敗唐軍。

但宗羅喉派人報告說，唐軍的營壘越來越牢固，防守越來越嚴密，怎么也攻不下。

這樣又拖了一個月，糧草幾乎斷絕了，此刻又出現了大將投降的事。薛仁杲內心開始動搖，正在他舉棋不定的當口，宗羅喉又派人來報，說唐軍忍耐不住己出營接戰，薛仁杲一聽，喜出望外，便立即傳令：就地殲滅唐軍！

實際上，薛仁杲的圣旨還沒傳到，宗羅喉已經擺開陣勢，與唐軍決戰了！關隴大地，成為數十萬人馬廝殺的戰場！

關隴大地，成為廝殺的戰場

唐軍以龐玉為主將，在淺水原南部列陣，他身后是遍野的騎兵和步卒，以及無數唐軍的旗號，士氣如同剛剛打開閘門奔涌而出的潮水，聲勢幾乎將敵軍淹沒。相形之下，西秦的士卒神情沮喪，疲憊不堪，就像一張弓，因為一直緊緊地繃著，弦已經有點松了，許多人心里想的是如何早日回到家鄉，對打仗并無多大興趣。

但隴右人素來勇猛，接戰以后，唐軍才發現過去低估了敵人，他們靠雪恥的決心和高昂的氣勢，才打了個平手。兩軍死死地僵持住，交戰的前沿成百成千的士卒同時倒下-----漸漸地，唐軍的陣腳有點亂了，開始一步步地后移。

他們風馳電掣地越過淺水原

龐玉抹掉粘住眼角的血水，在馬上盡力向北望去，眼前密密麻麻狂舞的身影擋住了視線，但他相信，在敵軍的背后，一定會有一支奇兵向這里覆壓過來。

一條不規則的曲線，由成千匹飛奔的駿馬組成，蹄聲密集成片，在凍硬的原野上敲出震顫人心的悶雷，這就是李世民的兩千名壯士，個個身穿黑衣，頭纏白巾，一如他們每天清晨遙望親人戰死之地淺水原而苦練騎射時的裝束-----他們已經聽到前方隆隆的戰鼓聲！

他們風馳電掣地越過淺水原，人人咬牙切齒，怒視著越來越近的戰場。

風馳電掣地越過淺水原

在他們身后，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漫天的塵土，無數唐軍的步兵緊跟著全力沖殺過來，吶喊聲響徹云霄。秦王李世民沖在最前面，西秦軍的后隊轉身抵抗，但陣形仍不斷地被壓扁，唐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形成了合攏、包圍。

（待續）

（編輯 黎平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