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華簡史409

文 孫華麗

隋大業十四年(公元618年)三月，隋煬帝楊廣在江都被殺。同年五月初，隋恭帝楊侑決定把皇帝寶座讓給李淵，李淵"懇辭"再三，最后只好"勉為其難"地坐上皇位，定國號為唐，改元武徳，他就是唐朝的開國皇帝唐高祖。

這當然是一場鬧劇，也的確很熱鬧，來稱賀的群臣個個興高采烈，其中就有剛剛遜位的那位隋朝小皇帝。

但也有一些人很不高興，其中最不高興的，要數隴右的薛舉，他乘反隋的機會，自封為西秦皇帝，早就垂涎關中的地盤。

李世民病情好轉

李氏王朝剛剛建立一個月，薛舉就率軍進犯涇州(今甘肅省涇州縣)。唐軍以秦王李世民為帥，領兵5萬前往御敵。

但在這節骨眼上，李世民卻突然身患重病，只得暫時將軍隊交給長史劉文靜和大將殷開山指揮，而劉、殷二人違反李世民的一再囑咐，放棄固守的戰略，在長武城西南的淺水原與擁有優勢的隴右騎兵進行決戰，結果，損失了大半兵力，只得撤回長安。

與隴右騎兵決戰，損失了大半兵力

這一慘敗，在長安城內引起了很大的恐慌，人們心想，秦王尚且不行，還有誰能戰勝薛舉？甚至有人傳言，薛舉會乘勝攻到長安來。

幸好，敵人那邊也出了事，薛舉于八月中旬突然病死，其子薛仁杲即位于折摭(今甘肅省涇川縣)。此時，李世民病情已有好轉，他利用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，于九月主動出擊離折摭只有幾十里之遙的高摭(今映西長武縣北)，薛仁杲派大將宗羅喉帶著薛軍幾乎全部的兵力在此鎮守。

高摭附近的淺水原，正是唐軍七月慘敗的地方，唐軍將士經過這里，人人默然，個個低頭。

這兒就是淺水原

將軍龐玉悄悄地問李世民："秦王，此處是我軍兵敗之地，將士們還心有余悸，您為什么偏偏要在這里扎營？"

李世民回答道:"心有余悸，總比麻痹輕敵要好，至少不會再有人倉促請戰，我軍可以一直堅守到敵軍糧盡為止。我估計，恐懼不久就會過去，代之而起的將是一種不可遏止的雪恥之心，一旦開戰一定會勢不可擋，所向無敵。"龐玉聽了，表面上雖然點頭，心里卻是半信半疑。

接著，李世民將所有日常軍務托給龐玉，親自去從各營挑選了兩千名士卒，也不說為什么，只將他們帶到大寨的西南角，這里有一個木柵將寨里寨外隔開。

秦王下令道:"將寨門推倒！"隨著一聲巨響，堅固的木門轟然倒地，視野陡然大開！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奔入眼底，讓人想起，現在正是"匈奴草黃馬正肥"的季節。

匈奴草黃馬正肥

誰知這時隊伍中竟傳出輕微的哭泣聲，李世民背對眾人，眼望前方，神情嚴肅，緩緩地說:"諸將土請看，這兒就是淺水原！"

身后的哭聲越來越大，哭的人越來越多，終于響成一片。

在被風吹開的長草中看到了什么

所有在場的將土，都參加過七月的大戰，他們中的每一位，幾乎都有父兄伙伴戰死在這塊土地上。李世民深沉地說:"胡人有歌，'敕勒川，陰山下，天似穹廬，籠蓋四野，天蒼蒼，野茫茫，風吹草低見牛羊'。但諸位今天在被風吹開的長草中看到了什么？"他霍地轉身，怒吼道:"是尸骨！是我們親人的尸骨！"

嘩地一聲，兩千人跪滿一地，個個用手捶胸，嚎啕大哭，哭聲震天動地，哭聲持續了許久，終于，第一排的一個士兵掙扎著爬起來，哽咽著說:"請秦王恩準，讓我們出戰，戰死！"

霎時間，跪著的人們紛紛從地上爬起來，隊伍中響起無數聲嘶力竭的高呼聲:"請秦王恩準！"

秦王眼里噙著淚花說:"七月戰敗，是世民的過錯，帶著你們去報仇，世民責無旁貸！從今以后，你們都是我的壯士，但壯士可戰死，卻不能送死……"

壯士可戰死，卻不能送死

此后每天清晨，西南角上，寨門都要打開半個時辰，一群裝束怪異的士卒肅立如石雕，看著草原漸漸由黃變白。接著就響起兵器劇烈的撞擊聲、操練演武的喊叫聲。

秦王在跟咱們開玩笑

這期間，宗羅喉幾乎天天派人來挑戰，由于唐軍閉營防守，他始終未能攻下唐軍的營地。

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，這天，李世民離開西南角，悄悄去找龐玉，龐玉向他訴苦道:"起先還好，這十多天來，請戰的將軍越來越多，隊伍越來越難帶了，在下按您的吩咐，說您的奇兵還沒有練好，但他們不滿意這么回答，在下快有點招架不住了。"???

李世民點點頭，想了一會兒，問道:"那么龐將軍怎么想？"龐玉老老實實地說:"在下也以為，是反攻的時候了，不知……"

在下也以為，是反攻的時候了

秦王又點點頭，說:"請通知下去，明天我要大會諸將。"當天晩上，軍中風傳，說秦王終于打算迎戰出擊了。第二天ー早，眾將赴會之前，都悄悄傳令部下，將刀槍弓箭準備好，"說不定秦王今天就會下令！"但當大家坐到露天的酒席桌前，秦王劈頭一句問的卻是:"諸將請看，我軍還要多久才能進攻？"

眾將一聽全笑開了，除了劉文靜、殷開山袖著手不說話之外，其他的人都對鄰座說:"秦王在跟咱們開玩笑咧！"

龐玉見無人答話，便站起說:"秦王殿下，在下以為，我軍已經休整充足，士氣正旺，是雪七月之恥的好時機，再這樣拖延下去，不但賊寇輕視本朝，圣上在長安，也會放心不下吧？"眾將一聽提到七月那檔子事，觸到了一直耿耿于懷的心病，不由的齊聲附和，一起嚷道:"要讓賊寇見識一下我關中大軍的威風。"

（待續）

（編輯 黎平）